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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8-06
未曾谋面的怀念:符郁 - [随想]
冯象在《宽宽信箱与出埃及记》例言末,特意辟出一段:“有一个读者朋友却是永远回复不了了。……只能记下这些,并以这本新书向符郁姑娘的英魂致敬。”
就是这个符郁,在google或百度里输入她的名字,会冒出一大片的悼念帖。这个四年前因煤气中毒辞世的才女,名字却不断地被人提及,宛若传奇。辞世前她留下的最后一篇文《下世纪再嬉戏》,一语成谶,呼应着博客上那句“如今是云散雪消花残月缺风流人去也”。
天涯当年的悼念文字已经找不到了,慕回给我看过一位怀念她的朋友贴出的符郁生前照片,恰好我也读过一点相书,顿时看得心惊,下面某条留言印证了我的想法,才高命薄,原来是真写在脸上,玲珑剔透的一个人儿,却逢凶命西去,兀的不痛杀人也。
斯人已逝,博客仍在。每隔一段时间我会跑去打开符郁的博客,不为别的,只是想看到那满满的来自是朋友和陌生人的追念,能持续多久。那个博客就像网络间的一道墓碑,留言板上四季放着悼念的花朵。《新周刊》上亦有一文提到“天子呼来不上床”的博主符郁:“她于一年前因意外而离开人世,但在她的朋友们的链接中,她的博客依然‘鲜活’,并且,仍然有人来留言。”
繁华落尽,声名寂灭,万事不过转头成空;我从来不会抱着宝玉式的奢望,若我归去,身边的朋友能为我掉两行泪,也就够了。而在符郁辞世后才知道这个名字的我,只能在心下悄悄猜测,人生前要怎样,才能被如此牵挂?
于是我讲给安rainie听,道,若有这般惦念,换了我死也心甘啊。
他沉默了一小会儿,答:“若有这般惦念,换了我情愿不死。”
p.s.冯象所提到的请饭之事,在符郁博客上可找到一句“后来请冯象两口子和他的学生好撮了一顿,肉痛不已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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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这两个月来写下的任何东西都是在胡扯,挠不着痒也打不着痛。杨朱无书,我就是为了悦己者而写博客。而现在,至少在我身边,他们都纷纷离我而去。
也许年轻所以思考任何问题都会兜一圈,回力镖一样又转到自己身上喋喋不休。我徒劳地避开审视自己的内心,在写东西时技巧性的取消主语,减少对“我”的使用。可为什么我依旧茫然若失,牵肠挂肚呢。小我的自我折磨显得是如此的无地自容。
沙漠中的人常会觉得自己置身于沙漠的正中心。
V曾经跟我聊过类似的话,说像维舟沧海君等,高手写作的时候从来不会太多地沾染私人感情。可现在我完全不能认同。不单是小我和大我的高下那么简单,重要的是,一切思考如果不回归到自身的生命体验框架中,多流于妄说。
读书让我们都形成了太多的偏见、傲慢和虚荣。在豆瓣上,一不小心,我们就沦为了书皮专家。
网上太多的争论和掐架让我疲惫。为什么总会有人把大量的精力和兴趣放在这些转瞬即逝的事情上呢。我越发讨厌某些谈论,那一套套的主义或哲学根本不能觉察任何的不正常之处。信仰,救赎,激情,梦想,作为使用这些词汇的前提的许多信念已然丧失。
我曾经坚信how to才是最重要的,可现在这个想法遭到了致命的动摇。
幸好我从不写小说。这是我有生以来唯一明智的选择,因为我根本就不看好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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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6-20
随便谈谈:外语阅读量 - [随想]
算了,我不搬家了,一篇篇拷过来会死人的,这是最后一篇,之前的博文就让它们烂死在网上好了。
(一)
其实,我顶顶恐惧的事情,就是似我这般跳专业的却落了英法汉语都半桶水的地步。
这年头,自称精通多少门语言的牛人海了的去,我一概不屑:我连中文都不敢冠以“精通”,何况英语、法语?我也不认为谁能真正意义上同时精通几门语言,一门语言是和文化血脉相连的,绠短不可以汲深,要挖下去几乎是个无底坑。即使是钱钟书,听说读写译五项指标,他充其量也只有英语达到同行中优良水平(好歹在牛津要用英语上课写论文的呀),其他的都只是“粗通”或者“略通”,用来吓唬外人的。中国不比欧洲国家,一个国家几门官方语言,马克思一把年龄了还能学门新语言,而刘小枫学点希腊语回到国内就可以出本希腊语教科书。更多的国人,连常用的几千汉字都未必掌握。有几个大学生可以骄傲地说自己是从不写错别字的?
什么才算是精通一门外语?这个我定论不好。光是按“听说读写译”来衡量,陈寅恪的十多门外语各能打几分?我知道的仅仅是,能读外文原著并不意味着外语好,不通法文的Dasha也可以依靠自己的英语德语底子翻字典读个大概,不通西班牙文的杨绛也可以翻译出堂吉诃德。
一门语言也不是靠背了多少单词来衡量的,Vivo自称背过牛津字典有7.5万的词汇量,润叔叔称这赶得上一个普通教授语言老师的词汇量的两倍(原话不记得了)。端木小朋友憧憬之余却并不敬佩,那些消极词汇如果不常拿出来晒晒,估计萎缩得比洞庭湖水面还快。何况很多时候,一些常用词的使用上,反而更见语言功力。
“精通”这个词什么时候能用捏?比如,章太炎可以算是“精通”小学吧,又比如,把我丢回母校初中部,对那些正在英语ABC入门的小朋友来说,我大概能称为精通三门语言吧,囧。
(二)
若有一天,台下听众戳着我摇头说:“不学,且陋。”我非当众嚎啕大哭不可——这四个字重得足可以压断我的脊梁骨。
最近存了些不好的心思,什么书如果读的是中译,简直觉得跟没读似的,死不甘心。外语原著阅读量太少呵,而出于应考等功利目的读过的那些实用性读物,不痛不痒,过眼即忘。外语系相当一部分学生,大概连莎士比亚巴尔扎克都没正经读过。偷懒的就去读中译,不那么很懒的就去看简易读物,原著阅读大致说来,也不会超过阅读老师框定的三十本。水之积也不厚,则其负大舟也无力,Mimie说起教基础法语的PORC老师是“读报刊课本起家的”,怎么能跟业余读《爱弥儿》原著的法国文学课老师比?我心里咯噔一下,想起这位读爱弥儿的老师,就是被我狠狠嘲笑过的——他上课说“钱钟书说的那个围城,就是‘围起来的城市’的意思”……简直是高中语文课没上好嘛。
至少就阅读量这项硬指标而言,除开《怎样鉴别黄色歌曲》《小家厨艺跟我学》之类数量惊人的无厘头,中文书我怎么也读了五百本,可英文跟法文,好歹也要各有一百本的原著阅读量吧。这个要求捏,说不高也高,没砸它两年完不成。更何况,大部分时候像我这种从垃圾书中成长的读者,很可能是原著没读多少,怪力乱神的垃圾读物却装了一肚子,美名其曰“助消化”。
一个人比较理想的阅读规划,在我看来是:二十岁前顺着禀性兴趣,一味野读,但求扩大视野;二十岁至三十岁接受严格的学术训练,以研读原著为主;三十岁以后——还没想好,好像离我还有点远。老友郭灿金四十岁还去念了个博士,算是对“三十不学艺”的一个小小抗议么。







